糖偶。

一个杂食的人

【安雷】温柔的地狱。1

舰娘paro

摄影师安x舰娘设定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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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海、海……?」         
安迷修愣愣地晃着头,手不自觉地抓紧了掌心的布──他有拿相机时戴手套的习惯,「这里的确是海港,边上就有海。但没什么可看的,只是个和其他岛屿作为连结用的小港口。」

 

「无所谓。」青年哼哼地答道。在摄影师毫不避讳的视线下拨了拨身上的草屑,站起身来,以男生的标准来说有些过长的发丝靠在肩上,脖颈勒着宽版的金属环。奇异的打扮,安迷修想了半天只能给出这么一个评价了。

 

这里的地上东倒西歪的横着很多铁桶,每一个都锈蚀到难以辨认上头的油漆字体。他看着青年起身,擦身而过,伸手去敲其中一个铁桶,在听到空洞的回音后像是挺失望的撇了撇嘴,嘴里念着:「燃……弹……唔,一点不剩了。」
这种情况下该说什么,他真的一点概念也没有。相机大概暂时不会用到了。年轻的摄影师手脚麻利,将镜头拆下,解开斜背着的相机包后将相机和镜头都收纳的服服贴贴,简直要让人怀疑他有强迫症。

 

察觉到青年打算出去,他转身也想跟着退出去,入眼的画面却是对方一脸撞在铁门上,砰的一声,又撞落了一点油漆片。
「你没事吧……?」
面前这个青年笨拙的令人吃惊,他像是用着不属于他的身体在活动,不、那样的行动安迷修更愿意说是雏鸟──连撑起身体都显得困难,摇摇摆摆生疏地走。因为撞击摇头晃脑,他伸手揉了下发红的额头(虽然隔着头巾,安迷修并不是很能肯定是不是真的红了),拨乱了成束的发丝,带着不太愉快的表情甩甩头。
「我没事,很好。只是我从出生起就没什么走过路。」

 

怪异的词汇组装而成的回答,安迷修显然并不满意。他挤进对方和门之间的空隙,横挡在门口,在青年疑惑的眼神下说道:「你、你能不能先告诉我,你到底是谁?」
你为什么会在这个理应无人的滨海废墟?为什么全身都被杂草覆盖?为什么穿成这样?你的目的是什么?他有数十个问题在脑里翻转,但最后只吐出了最基本的这条。

 

「我?我叫雷狮,是、呃,」称自己是雷狮的青年眼神游移着,环射四周,这间废墟里毕竟没多少可以让他的视线停留的地方,最后落在满是青苔的书架上,「是个海军。」

 

「……我要是信了你这句我就是傻子。」
摄影师先前还抱着一点关怀的语气冷淡下来,觉得自己像是被耍了一般不快,「除了对不起我的常识,也对不起十九年来教过我的所有老师。」
「我只能跟你说,要不要信你自由决定。」雷狮勾起了一抹有点僵硬的微笑,施力在安迷修的手臂上推开了他──明明感觉没有多用力,安迷修却硬生生往旁边踏了两步,让雷狮顺利打开了门。门轴发出了叽呀一声,就像刚刚雷狮的关节。阳光洒落进来,海港的艳阳在午时两点依旧毫不留情的烤着大地,安迷修适应了黑暗的眼睛瞬间缩紧,亮光的刺激让他突然一阵晕眩。雷狮彷佛毫不在意似的向前迈步,他瞇起眼,模糊的视线里浮现了门框内一片纯白,正中央站着雷狮的身影,逆光伫立。他现在有些后悔把相机收起来了。

 

 

 

等到逐渐适应了亮度差,雷狮已经踏出门扉。安迷修有点郁闷,做为摄影师,他反射性的懊恼着没捕捉到刚刚雷狮还坐在废墟内的画面,或许是心理影响,他总觉得现在那里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完美了──当然还是足够漂亮。他边想着,急急忙忙的踏过铺满枯蔓的地板追上前。幸是雷狮走得并不快,他拖着蹒跚的步伐,安迷修甚至觉得可能下一秒他就会倒下去,脚掌踩到地上的方式别扭,沾着小片枯草屑的长外套后摆在海风里翻飞,在缝隙间他看到雷狮修长的双腿打在一块,拐了一下。
安迷修在雷狮的脸与地面来场亲密接触的前一秒抓住了他的手腕,却没起到多大作用。雷狮的身体沉得不像人,反倒像一块生铁,加了太多杂质导致质量和体积不成比例。他还没辨清雷狮到底多高,但跟自己相比差距应该并不很大,安迷修只能勉强将雷狮翻个面,最后撞到地上的是他的后脑勺。铿锵,挺清脆的一声,摄影师的膝盖跟着声音也敲到地上,在手磨地前他尽力稳住了身子,总算是没像雷狮那样摔的凄惨。

 

「能不能扶我一下呀。」
雷狮看起来还是没打算解释。他眨巴着紫色的眼睛,斜上方的太阳热辣辣的将沥青加温,安迷修这才注意到,在那件白色大衣下雷狮除了一件包着胸的黑色里衣外就没有更多,好看的腰线隔着薄布压在烫热的柏油路上,皮肤压红了一小片,特别明显。

 

「哪有人连走路都不会,」他低低的念着,拍拍沾上沙尘的牛仔裤管,将雷狮的半个身躯搭上自己的肩膀,「你自己也给我出力。」
「我说过了,我被造出来之后就没走过几次路。」
「造……?你的用词为什么都那么奇怪,一下说诞生、一下说造。」
雷狮没回话,只是指向与马路间隔了几棵黄槿的大海,「等我看到大海就告诉你。」

 

 

 

安迷修半拖半拉的把雷狮给揣到海边。在满头大汗中他听见了海浪声,啪唰、啪唰的冲撞着海岸线。雷狮下一秒就甩开了他的手,向前走了两步,他很快又摔在沙滩上,这次安迷修没再去扶他了。
雷狮的指尖正好碰着海水。他修剪整齐的指甲被浪花冲刷着,卷上了掌心,在零点几厘米的距离内不停地冲着,他哼了两声,像是挺享受的瞇起眼。
现在又有个理由可以让安迷修后悔收起相机了。他很想为雷狮按下快门,即使他并不怎么喜欢拍人。但这个人从里到外都散发着一股跟海洋契合的气质,彷佛天生如此。那种冲击大脑皮层的美总是转瞬即逝,下一秒不是变得更好就是变得更糟。他想起了雷狮的肚腹,压在热烫的沙粒上大约也像刚才一样发红了,雷狮却没叫他。

 

他蹲下身,拉开黑色的棉布手套,试着拿食指碰了下沙地。经过正午的洗礼沙堆烫的不可理喻,安迷修立刻抽开手指。
「你不烫吗?」
「烫?」
雷狮维持着倒下的姿势,背对着安迷修,他的脸转向侧边,紫罗兰的双眼盯着浪花上下,心不在焉的回应安迷修。「烫……是指怎么样,我是说、大概像什么样。」
「像被火烧吧。」

 

「我没见过火,那是什么。」

 

 

 

【雏鸟】

 

安迷修在回到废墟的半路上尝试跟雷狮解释何谓火。这花了他不少时间,基本常识正因为基本,解释起来才更加复杂,他总不能点火给雷狮看。等到他再次踏进凉爽的废弃房屋,青年才总算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。
「喔,」他歪着头,糯糯的说道,「不就是锅炉室的炉子里在木炭上跳着的那些小星点。」

 

「……你真的是个很奇怪的人。」
「我想我也不是人吧。」

他软烂在安迷修的肩上,垂着手发号施令。「晚点跟你解释,再不处理一下我要没法说话了……你找找旁边那几个桶子,有没有里面有东西的。」

安迷修哼声回应,将雷狮靠在爬满青苔和藤蔓的墙边,开始翻看那些桶子。铁桶重量不轻,还有横倒着的,安迷修确认一个不太花时间,桶子大多数都是空的,除了灰尘和悬浮白粒以外只有一股铁锈的熏味,辣人眼睛。他咳了两下,清清闷住的喉咙,雷狮在他身后一动也不动的看着他动作,时不时的问安迷修一些常识到他觉得愚蠢的问题。

 

「你背着的是什么?」

「包包?」该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。

 

雷狮露出了有些轻蔑的眼神,「我当然知道,谁问你那个。我问的是里面装的东西。」

「相机,我是个摄影师。」安迷修思考半晌,又加上一句:「废墟摄影。」

「喔。」

雷狮看起来并不是很懂摄影,或是废墟摄影。他只是转回去,抬头盯着天花板等安迷修动作。在敲到一个直立着的铁桶时终于不再传出空洞的声音,安迷修回头看向雷狮,他抬手指上书架,那里有着这个废墟里唯一算是干净的东西──一个玻璃杯,表面有些雾化,但基本还是正常、没有缺破口之类的。安迷修走去将它取下,顺带用黑色的外套抹抹杯口。

 

「其实你可以不用擦,」雷狮哼声,「等等都要脏的。」

选择性忽视掉雷狮高傲的口气,安迷修问道,「再来要怎么做?」

「装点桶子里的东西。」

揭开桶子并不是件困难的事。本来就直立着,也没必要扶正,安迷修拿出瑞士刀,撬开了铁桶的盖子,一股说不上来的腥味立刻袭卷他的嗅觉。他掐着鼻子,手拿着玻璃杯就伸进黑糊糊的液体中,灌满半个杯子,转头立刻递给雷狮,顺手开了门让空气流动。

雷狮咕咚咕咚的喝下了杯里的液体。安迷修怎么想都觉得怪异,这样喝废墟里来路不明的东西没问题吗(虽然雷狮表现的他知道那是什么)?于是开口询问。

「那是什么?」

 

「燃油,或是说石油。」

他在安迷修瞪大的双眼前干了那杯燃油,简单的像是喝下一杯味好香浓的牛奶。

 

 

 

摄影师反手夺过了那杯液体,玻璃杯内只剩些许黏腻的黑色块状物留在杯壁上。安迷修气恼着,刚刚怎么就没有先问过那是什么?

「燃油!?你在想什么……!」

情况完全不对,他果然不该听信雷狮这个人说的话,本着雷狮应该至少还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想法,他怎么会想到桶子里竟是石油?燃油和不流通的空气熏的他头晕,丢掉了理智,他早该抢过那杯液体的。

他气得差点想狠狠抽雷狮一巴掌,一心崇尚骑士道的他不允许有人在自己面前轻言放弃生命。雷狮却在他面前扯开嘴角,以手套抹去脸颊上残留的燃油,一派轻松地说道:「我看起来像是有事吗?」

无视安迷修像是要把他拆开来仔细检查的眼神,他继续缓缓开口。

「我并不是人类,我是舰队少年。嗯,就是人型兵器。」

 

「简单来说,是怪物啦。」

 

铁门砰的一声,关上了。



 

【异种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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